从“书架”到“货架”再到生产线——深圳先进院两创融合观察
中国网/中国发展门户网讯(王振红) 走进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深圳先进院”)的成果超市,货架上没有商品,只有一叠叠卡片。拿起一张扫码,技术创新点、应用场景、项目支持和负责人联系方式立刻跳出来;如果来不及细谈,也可把卡片带走。“我们把更多的科研成果像超市一样摆在货架上,供企业家来选择。”深圳先进院产业发展中心负责人黄小华说。这个2025年2月开张的全国首家科技成果超市,目前已上架千余项成果,转化金额超过2亿元。

图为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成果超市。林一程摄
一张卡片下,正是成果转化里最“硌人”的部分:技术要被看见、被找到、被信任、被应用。深圳先进院建院二十年,已有1.88万件专利申请量,专利转化率29.79%,累计孵化和培育企业2406家。在这里,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是怎样融合的呢?
成果超市:让技术被看见、被带走
“以前企业来,只能单点看一个实验室;现在一次能看到成百上千个同类方向的项目。”黄小华说,超市要解决的是两个方向的“看不见”:供给方没有集中展示平台,企业不知道去哪儿找技术。
成果按“科学发现”“待转化技术成果”“已转化技术成果”“待转化专利”分类陈列,已转化的也不等于不能再合作。企业可以看到一项已转化技术此前转给了谁、解决了什么问题,进而判断它在自己领域里还能做什么。
支撑这套货架的是10个研究所、4个全国重点实验室、2个国家级创新中心。成果超市已入选国家知识产权强国建设典型案例,并在鄂尔多斯、宁德、温州、武汉、济南等地落地“分店”。据黄小华介绍,超市建成以来争取到的企业合同额已近3.6亿元。
黄小华表示,院所做“0到3” 的前端创新,即从原始创新到概念验证;中试放大交给“先进系”和合作企业,规模化和市场端交给龙头企业。“大手牵小手”,把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串成一条线。他强调:“科研或者技术创新的产业价值实现,一定是应用场景牵引的。”
把需求请进立项那一刻
成果超市解决“看得见、找得到”,与央企的深度合作解决“做得成、用得上”。
10月8日,在中国科学院与国务院国资委2026年度合作会商会议上,深圳先进院院长刘陈立介绍,该院探索出四种模式:联合攻关解决“需求从哪里来”,深度融合解决“利益怎么分”,平台赋能解决“成果怎么熟”,产研融合解决“场景怎么用”。在他看来,与央企合作不是简单的技术转让,而是技术、团队、平台、场景、资本和工程能力的深度融合;要改变“立项—研发—结题—转化—量产”依次推进的做法,让产业需求从立项起就介入,使研发、中试、转化、量产提前衔接、压茬推进。
华润万象生活的案例最能说明“场景怎么用”: 以产业场景凝练研究问题,以科研攻关形成解决方法,以工程转化推动成果应用,并使运行反馈成为持续创新的来源。联合团队把物业作业空间、作业对象、异常判据、作业流程与核验规则等管理要求结构化,打造“数字化平台+自有算力+智能体集群”,推动AI重塑物业作业全流程。承载成果的智慧运营平台已覆盖超1000个项目,服务工单自动分拨率突破90%,驱动“被动响应”向“主动感知”转变,现场综合运营效率提升35%。
跨越“死亡谷”:楼上创新、楼下创业
成果从实验室走向工厂,“最陡的一道坎儿”是中试。实验室里做得出来,工厂里未必做得成,大量成果就卡在这一段,业内称之为“死亡谷”。
在深圳先进院,填这道坎儿的第一个办法很直接——把距离压缩到最短:实验室在楼上,公司在楼下。“我们很多企业,实验室在7楼,转化的公司就在5楼,都不用出大门。”国家生物制造产业创新中心总经理、深圳先进院合成生物学研究所产业创新与转化中心主任罗巍说。这个2021年7月开始运营的“楼上创新、楼下创业”模式,解决的是空间问题:科学家不用走出大楼,成果就能变成公司,注册、融资、招人由园区一并办好,“降低了创业的门槛,让创业变得更容易”。
效果是看得见的。该模式累计孵化企业80余家,小微企业五年生存率在80%以上;所在的光明区已汇聚近200家合成生物相关企业。
空间贴近之后,更难的是创业路径。罗巍说,国创中心正在探索的“聚变反应堆”模式解决的就是路径问题:“原来传统的创业是一个人从头干到尾,自古华山一条路;现在我们相当于架了一条索道,把转化关、中试关、市场关这几个‘天险’跨过去。”龙头企业出需求和市场,科学家出技术,工程师把工艺放大做出来,“我们要倒过来,从市场来牵引研发”。
让“买不起”变成“用得起”
把距离压缩到最短是一种办法,让企业用得起昂贵的设备是另一种。深圳合成生物研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平台运营中心主任李楠介绍,设施2024年12月开始服务,今年5月进入完全开放的“满血状态”。“它可以7×24小时不停运转,一个公共岛可能同时在服务若干个用户。”这里产出的标准化数据,正是人工智能模型训练最缺的东西。如今设施还升级出智能体,“你可以跟智能体唠个嗑儿,然后智能体帮你把脚本给写了。”至于做什么实验,仍由人决定,“它是一个熟练工,你还是大脑。”李楠说,建设之初国内没有可用装备,团队采取“红蓝军路线”:“蓝军”是进口设备,“红军”从自主研发起步、持续迭代升级;如今两套装备已各占一半,国产的“红军”还先一步智能化。

图为科研人员在深圳合成生物研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内开展科研工作。林一程摄
同样的逻辑也在脑科学领域发生。深圳脑解析与脑模拟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运营中心执行主任朱凯川介绍,脑设施面向高校、科研机构、医疗机构和企业开放,提供一站式研究服务。脑机接口尚处产业早期,电极的免疫反应、长期稳定性和信号质量都需要先验证。为此设施自建微纳加工平台,已能自主设计和生产柔性神经电极,供企业在设施内完成临床前验证。一座设施产出标准化数据,一座提供验证场景,做的就是同一件事:把单个企业建不起、买不起的能力,变成可以按需购买的服务。
而在光明科学城,大设施、创新中心、中试线、产业园已被压缩进方圆几公里之内。
这样的能力也在向外延伸,而且中试环节能拆开来单用。深圳先进院合成生物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夏霖介绍,先进院-央企联合研发团队的电催化二氧化碳转化与生物炼制项目,在武汉建成了百吨级柔性中试线:“我们不一定说一定要全链条地来做服务,其实我们单单开一个模块也可以做产业的服务。”农业微生物、甲瓦龙酸等产品管线已在这条线上跑通,进入到了商业化阶段。
股权做纽带,风险共担
深圳先进院合作转化处处长吴小丽说,中试平台、创新载体、转化平台建设中,“最紧密的是股权做纽带”,可以共同选题、共同决策、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她把与央企下一步合作的关键概括为两个字——突破。“央企作为行业领军企业,开放应用场景非常重要;在科技创新的具体举措和机制方面,应该更突破一点。不妨选一两个企业做示范点,打个样儿。”
在她看来,资本要为国家培育未来产业,得靠前投,得拿出实打实的举措。她还提出一个新接口:把科研机构转化部门的技术经理人与央企设立的研究院链接起来,“锚定一项任务,从选题开始就一起干。”吴小丽表示,“路径找对了、机制找对了、举措找对了,创新的‘活水’就流动起来,创新的产出就水到渠成。”

图为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林一程摄
从一张可以带走的卡片,到一座开放共享的大设施,到一条能拆开单卖的中试线,再到与央企共担风险的股权纽带——深圳先进院正在把“科技制高点”与“产业融合点”两点连成一线,这条线还在往前延伸。从科技强到产业强,中间没有捷径。深圳先进院正在用一个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中间环节,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